张元华在林向洋挨打的当天晚上,队上开完了会后,自己在屋里默默的抽了3支烟。然后径直的去了副书记曹人怀的房间。敲了门,进去了。曹书记很客套,让了坐,递了烟问道:“怎么样?在下面还好吧?我听说表现的不错啊,身体还好吗?”
“谢谢您的关心”
“怎么有事吗?”
“有点,我这次找你,是以党委委员的名义来向你提意见,希望对待年轻人要注意政策!”“啊!那是,那是”曹书记很客气的回答。张元华又说“不能逼供打人!”曹书记的回答是:“但是,群众的革命热情我们是要保护的,你的意见我知道了,但是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改造!”张元华认真的说;“改造是对的,我们共产党人一生都是是需要改造的,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我们的主观世界,我现在是共产党员,党委委员还没有撤消,所以我有权利提请你注意:注意党的政策!”“好好,你的党性让我感动,我知道了,一定注意,注意的”曹书记微笑着回答着,那微笑是用力做出来的。
走出门去的张元华,站在院子里望着深邃的夜空,他又想起了他的战友倪本,啊,天啊!为什么啊!他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微薄,为什么总会是这样啊,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为什么总会是这样啊,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黄中声也在这样的想。他已经不怕了,自己的罪就自己受吧,他已经有了:“阅尽人间知纸厚,踏遍世路觉山平”的成熟,尽管已经晚了,可是他现在担心的是不要连累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他的恋人楚京。
楚京现在正在刘沁雄的宿舍里,她和刘沁雄是同学,他们都是来自北京人大附中。
“刘沁雄,我们是老同学了,你告诉我黄中声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楚京焦急的问道。这真让刘沁雄没有办法解答。刘沁雄知道什么啊,他们在北京时候是学生,招工的时候在停课闹革命,和全国的中学生一样,响应党中央号召和中央文革的安排,搞斗、批、改。去大串联,搞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无非是吵来吵去、斗来斗去、跑来跑去、争来争去。他们一同来到柴达木,在一起过着几乎是透明的生活:大家一起吃饭——吃一个食堂,一起上班——在一个班组,一起开会——靠一个墙角,一起聊天——谈一样的话题,逛一个商店——基地贸易公司,穿一样的衣服——石油工人的工作服。在刘沁雄的眼睛里大家都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黄中声有事了。他甚至觉得黄中声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有马列主义水平,爱钻研,有悟性,是一个聪明的人,比他们都会有发展有前途的,可是为什么单单是他出了事情呢?看来做事还是糊涂一点为高,这一点,有苏东坡的打油诗《洗儿》说得好:
人皆生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说得是好,可是若都是如此,国将无铮铮铁骨的忠勇,世上无浩浩正气的精英了!
刘沁雄对楚京的疑问慢慢地说:“老同学,这个事情的起因是我们一起去了塞赛什腾山”“这有什么呀?”楚京插话道。“是没有什么,是我们认为没有什么,要知道回来有事儿,我们谁还能去啊!不是当时西部乐星的事情嘛。当时给乐星他们定为叛变投敌,因为我们回来了,所以定不了叛变投敌,就给我们定性是:为叛变投敌查看路线。采油厂来了工作组,让我们交代写经过,当时找他了解的多了一点,可能是黄中声有点不高兴顶了两句,事情越闹越大,人家就开始整他,就是这样的。”楚京听到了这里,咬着牙恨恨的说:“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老同学,你说事情能严重到什么程度?”刘沁雄说:“我看不出来,我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听和我住一个屋的冯辰说,很麻烦的,”
“怎么叫很麻烦的”
“这是东北人常说的话,就是很严重,你没有听说采油厂的‘八大金钢’吗?”
“听说了,就是辽宁石油中专分配来的有问题的八个人”
“他们没有什么政治言论、行为什么的,就是派性整人而已。你现在理解他们是怎么样有问题的了。他们被关过、被整过、还是有经验的。据他分析,如果大字报上的材料成立,根据‘公安六条’可能要进去。”
“什么叫进去,进哪里?”
“进监狱”
“啊——”楚京惊叫了一声,几乎昏了过去。“这可怎么办啊!”她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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