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向一个阿爸基了解美军撤退时的情况

  在平壤,我和营司令部参谋长吕殿君住在靠近山边的一处没遭敌机轰炸的屋子里。附近,也住有一些朝鲜老百姓,他们在美军占领时没来得及外逃,一直留在平壤。

  第三天上午,我们正在向一个阿爸基了解美军撤退时的情况。

  突然,在离我们300米外的山坡上的一所屋子里,走出来十几位朝鲜姑娘。她们穿着红色、绿色、粉色和白色的衣裙,一直向我们跑来。寒风中,她们鲜艳的衣裙在飘飞,远看她们的身姿,真像是一群从天上飞来的“仙女”。

  “你们是志愿军冬木(同志)?”最前面的一个姑娘还没走到我们面前,便急切地问,边问边将目光落在我们这一身装束上。看来,她会些汉语。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群姑娘立即飞也似的围到我和参谋长身边,笑靥如花。

  真像是一道光艳夺目的霞云在我们眼前落定。

  一时间,我和参谋长好像都被惊呆了。

  眼下,连遭空袭的平壤市内,仍有炸弹在爆炸,楼房在不停地倒塌,不远处就有大火在燃烧,浓烟滚滚。

  这是战火中的平壤,一片废墟的平壤。

  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样一道艳丽无比的风景线呢!

  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听说的“仙女下凡”的神话故事来,以为是在梦境,或是一种幻觉。

  但笑声响在耳边,姑娘们围在身边,这都是真的,不是梦幻。

  “志愿军冬木(同志)!我们知道你们来了,赶跑了美国兵。”

  那个领头的姑娘似乎看出了我们的莫名惊诧,笑着告诉我们,她们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立电影学院的学员。一个多月前,美军突然占领了平壤,她们没来得及撤退到大后方去,近百名学员只好化整为零,分散地东躲西藏,逃避美军的伤害。

  说着说着,姑娘们脸上没有了笑容。

  这一个多月里,她们或躲在附近的农村,或藏身深山,吃尽了苦头。

  她们幸运地活了下来。当她们知道美军已被志愿军赶出了平壤,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自动地集合在一起,又回到了她们曾经是那么美丽的首都。尽管眼下的平壤已成废墟,尽管敌机轰炸不停,她们还是急于想要见到志愿军,要来感谢志愿军。得知这里住有志愿军,她们特意换上随身携带的最漂亮的衣裙,来到了我们面前。

  这些电影学院的女学员,都只有十七八岁,正值青春年华,一个个都是十分漂亮的妙龄少女。整个朝鲜,自然环境十分优美,加上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使得朝鲜姑娘几乎个个出落得细皮嫩肉,若出水芙蓉。何况这些女孩又都是电影学院专门挑选出来的,更是婀娜多姿,漂亮异常。

  也许我在国内见过的女孩子不多,更没有仔细打量过,过去真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美丽的姑娘。当她们突然站在我面前时,真像是天边闪来一道霞光,一抹彩虹。

  头回生,二回熟。这些姑娘每天来找我们聊天。我们拿出美军“奉送”的罐头来招待。此外我们也没有别的能够招待她们的东西了。

  交谈中,她们尽量学着说生硬的中国话,自然还得辅助于手势,有时还得夹着写一些汉字。她们一再真诚地向我们表白,感谢志愿军赶走了美国兵,要不然她们就不可能回到她们心中最美丽的首都平壤了。

  见到我们后,她们脸上总是充满了兴奋、欢乐和自信的表情,显露出她们对和平生活的无限向往,身上散发出她们内在的难以抑制的青春活力。

  有一天,她们吃过了罐头,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像在自己家中,像在自己的兄长面前,情不自禁地,无拘无束地跳起了朝鲜民族古老的优美无比的舞蹈《阿里郎》。

  她们尽情地边唱边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可能是由于语言的缘故,她们难以纵情倾诉,便以上帝特别恩赐给自己的天仙般美妙的身姿,向面前的志愿军兄长袒露内心的感激之情。

  更可能是由于战争的缘故,她们很久没有跳舞了,想利用这一机会在这不到20平方米的屋子里,尽情地释放内心压抑已久的激情。

  她们尽情地唱着跳着,将深藏在内心的激情一齐喷发!

  听着《阿里郎》那优美的曲调,看着她们那美妙的舞姿,我感动,我激动。

  只是,我不知那歌词是什么意思,不免多少有点遗憾。

  一位姑娘似乎看出了我的愁状。她迅速来到我的身边,用铅笔,用中国汉字,在纸上写出了歌词大意:

  “阿里郎,阿里郎,我爱我的阿里郎:多么美丽,多么深情。青山又绿水,永远陪着你;剩下我一个,还有一个你。从来不会和你分离,我俩永远生活在一起。”

上一页:null 下一页:准备执行新的战略转移

©2010-2013 all right reaserved